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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育种专家--李殿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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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8月08日 09:16 农博网

  李殿荣,1938年10月生,陕西省华县人。陕西省杂交油菜研究中心名誉主任,研究员。他从事作物遗传育种和栽培技术研究,先后育成秦油2号、秦优7号等11个油菜品种,累计推广2亿多亩,增产油菜籽51.4亿公斤,新增产值120亿元,为我国的油菜科研和生产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他育成的油菜品种,先后获国家发明二等奖1项、省部级二等以上成果奖8项、油菜育种技术发明专利4项和植物新品种权1项。他本人先后荣获陕西省科学技术最高成就奖,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全国劳模、全国农业科技先进工作者等称号,中华农业科教奖科研杰出贡献奖、国家人事部专业人才一等功、首位陕西省科学技术最高成就奖等奖励,当选为七、八、九届全国人大代表、九届全国人大农业与农村委员会委员。

  眼前这位老人满头白发、声音低缓,朴素的衣着装束很容易让人误认为他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在陕西大荔县随便拉上一个人问,都会不由地竖起大拇指。

  7月6日晚上,大荔县许庄镇,大地散发着白日里聚集的燥热。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灯光从陕西省杂交油菜研究中心实验楼三层的一处玻璃窗射了出来。那个老人还在伏案工作。此刻是23点23分。

  ————他,1983年成功选育出世界第一个杂交油菜品种“秦油2号”,促进我国油菜单产由中产到高产变革!

  ————他,1990年成功选育出世界第一个黄耔杂交油菜品种“黄杂1号”,促进产量再上台阶!

  ————他,1997年成功选育出高油双低优质杂交油菜品种“秦优7号”,促进我国油菜由非优到优质转变!……

  他叫李殿荣,今年73岁,现任陕西省杂交油菜研究中心名誉主任。他将人生最宝贵的40年献给了杂交油菜研究事业。

  银行职员变成全职农民土地荒芜,杂草丛生,这并没有吓倒初来乍到的李殿荣:“没有房住可以盖,没有水喝可以打井,道路不通自己修。”

  1962年,李殿荣毕业于西北生物土壤学院,恰好遇上国家三年经济困难时期,本来学土壤溶化专业的他被分配到千阳县银行,干着与专业毫无关系的工作。

  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这不失为一份安逸而有前途的工作。李殿荣却急了,“我是学土壤溶化专业的呀,我应该去从事我所专长的领域,用专业服务人民。”一颗年轻的心在苦苦等待着机会。

  终于,1964年国家经济形势有了好转,他向领导递上了在心里写了一遍又一遍的申请书。就在前一年年底,他刚刚组建了自己的小家。他深信农业才是他人生广阔的舞台,毅然放弃了优越的条件,带着家人来到了三门峡库区华阴农场。

  银行职员变成了全职农民,很多人都笑他傻。华阴农场那时刚刚组建不到一年,到处是残垣断壁,竟没有一间房子是完好的。土地荒芜,杂草丛生,这并没有吓倒初来乍到的李殿荣:“没有房住可以盖,没有水喝可以打井,道路不通自己修。”

  起初李殿荣干的是技术员和生产队长。在生产过程中,他发现要提高产量和方便于大规模机械化,必须提高种子的品质。“种子研究”第一次刻入了李殿荣的脑海。

  1972年7月的一天,李殿荣接到通知,说他将被调往农场试验站专门从事种子研究。这下把李殿荣乐坏了,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此前,他已经在农场生产科干了一年多改良种子的工作,小麦(2479,43.00,1.77%)引种、高粱杂交、玉米(1971,2.00,0.10%)杂交————这一切仿佛是为他着手杂交油菜研究做下的铺垫。但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难题却不是油菜种子研究,而是研究条件的极端恶劣。这回搞的是正规的科学实验,却连普通房子都没有,更不用说实验室了;技术人员也就他一个人。

  李殿荣明白,就农场当时的条件,能够挂起试验站的牌子就已经是很不错了。他只向上面申请了两名工人。在广袤的华阴农场上空,又响起了砌砖、筑房、砍树的声音,比之上一次,似乎更多了几分激情。

  看着几间简陋的牛毛毡房拔地而起,李殿荣露出了笑容。从此,他便与杂交油菜研究结下了一辈子的缘份。

  牛毛毡房飞出金凤凰

  就在那几间简陋的牛毛毡房里,李殿荣独自培育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杂交油菜品种“秦油2号”。

  李殿荣是在困难中成长起来的中国杂交油菜研究专家,他常说他最不怕的就是困难。近四十年的杂交油菜研究之路上,困难和岁月一样稠密。

  1981年的秋天,地处黄河、渭河、洛河三河交汇点的华阴农场大雨滂沱,几日不见云开。终于河堤决口,凶猛的洪水淹没了大片大片的农田。后来,河水总算慢慢退去,但仍有大量的水淹着试验田,没办法把实验中的杂交油菜种播下,眼看就要错过了最佳播种期,李殿荣又一次急了。他担心的是杂交油菜新品种实验效果将大打折扣。科学研究是容不得半点差错的。他决定带领仅有的两个工人,拿上脸盆,人工把积在田里的水舀干!万万想不到的是,两个工人都拒绝执行他的决定,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他发愁了,十亩宽的试验田啊,一个人干的话,等把水舀完,油菜的播种期早过了。无奈中,他带领妻子和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冒着十月的早寒下到稀泥巴里,每一次换步都是一次刺骨的寒冷。“冷了就先喝几口酒,再把酒涂抹一些在膝盖上驱寒。”大盆对着小盆,一盆盆舀,硬是把水排干了,顺利地播下了油菜种子。

  两年后,就在那几间简陋的牛毛毡房里,李殿荣独自培育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杂交油菜品种“秦油2号”。“秦油2号”较常规油菜品种增产30%左右,被审定为国家级品种,对我国油菜增产做出了巨大贡献。之前,他的牛毛毡房里已经选育出“7211”和“秦油1号”等常规油菜品种。

  虽然“秦油2号”的成功选育是油菜新品种研究的一次里程碑式的突破,但在推广过程中又碰到了不少波折。

  在“秦油2号”推向全国的过程中,南方的一些地区出现了种子不适应现象。油菜花开得倒是烂漫,就是不结果,造成了农民的经济损失。农民急了,李殿荣更急。

  为了查明问题所在,李殿荣找来西北水土保持研究所和中科院油料所土肥司的相关专家组成专家组进行调研。结果显示,问题出在这些地区的土壤中缺少杂交油菜必需的硼元素。李殿荣赶紧召开记者招待会作出解释,打消了农民对“秦油2号”的疑虑。专家组又给农民提供了解决方案,即向田里施加适当的硼元素。

  在困难中前进,在前进中遇到新的困难,又把困难踩在脚下……李殿荣就是在这样的循环中走过了近四十年的杂交油菜研究之路。李殿荣的成功秘诀,就是“勤奋+毅力+科学思维”。正是靠了勤奋和惊人的毅力,在实践中积累经验、在研究中学习,他克服了一次次困难,不断地超越自己。

  一年365天,他只给自己放三天假:初一、初二、初三。每天他都早早来到办公室,先花上半个小时学英语,几十年坚持不懈。李殿荣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绝非出于偶然,按他的话说是:“汗水浇灌收获,勤奋开发智力。”每晚11点之前,李殿荣的办公室灯光肯定是亮的。

  陕西省杂交油菜研究中心原来叫陕西省渭南地区农垦局。试验站于1984年搬到农垦局。虽然这次比前几次条件要“奢侈”得多————有了几间瓦房,但还是显得捉襟见肘。李殿荣带着二十几个人重新创业,盖房、打井、修路、拉电、开垦试验田……

  搬到农垦局后,李殿荣最终确定了自己的科学研究方向,即杂交油菜育种研究。有了实验室、多了科技战友,李殿荣从事研究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成了像模像样的专家。从那时起,转眼几十载飞逝,他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虽然不断地有身边的同伴离开、转行。

  人生选择终无悔

  “如果对你的人生再做一次选择,你会从事什么工作呢?”

  “杂交油菜研究。”

  漫漫研究路,李殿荣既是寂寞的,又是不孤独的。因为单位也是他的家,他有两个家,他从未离开过家。他把小家的恩情回报给了单位,所以李殿荣显得“偏心”。

  1963年底,李殿荣娶了同乡的苏佰荣。此后,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妻子打理。苏佰荣个子不高、平时话也不多,但她完全理解丈夫的事业。她不但要抚养三个孩子,还要照顾丈夫年迈的父母。只要一有时间,她就跑到田里帮忙。几十年里,她从未和李殿荣发生过口角,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丈夫。

  说起家,李殿荣不无心酸地说:“我既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最难熬的一年是1974年。这一年正是选育“7211”、“秦油1号”、“7416”等油菜新品种和“M7302”小麦新品种的关键一年,李殿荣全身心投入于工作中。

  这年9月,李殿荣的父亲去世,他当时正在农垦局开会,连最后一眼也没来得及看上。家里打电话把这一噩耗告诉他,他才回到家里匆匆安葬了父亲。第二天又到医院把刚生下小女儿的妻子接回家中。12月,母亲又离他而去,他同样是不在身边。丧亲之痛一次次刺痛着李殿荣的心,让他产生了无尽的愧疚。难道他不挂念家吗?当然不是。他牵挂着油菜研究事业。

  由于农垦局位置偏远、设备落后,生活、科研环境都很艰苦,不断有人才流向其他地方。李殿荣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科研之余,他会想方设法改善落后的条件。比如,他先后把四项专利获得的收入4000万元全部投入建设基础设施中,盖起了容纳四五百人居住的家属院和一个广场,还各方筹资买进了国际上高端实验仪器等等。如今,条件大大改善了,李殿荣无比自豪。

  李殿荣心脏不好,好几次住进了医院。目前虽然不用住院,但需要借助于心脏起搏器。走起路来,显然多了几分苍老。

  如果按60岁退休的话,李殿荣已经超期工作13年,他完全可以放下工作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但他还在坚持着,他已经离不开杂交油菜研究。只有看到黄灿灿的油菜花,他才会感到坦然。

  “你准备干到什么时候呢?”

  “一辈子。”

  “如果对你的人生再做一次选择,你会从事什么工作呢?”

  “杂交油菜研究。”

  几乎不假思索,回答干脆利索坚定。

  “我们国家油菜籽油(8770,222.00,2.60%)占了全部食用油的大部,因此提高油菜籽产油量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从事了那么多年的杂交油菜研究,多少积累了一些经验,希望能尽我所能去奉献所学吧。”

  李殿荣给记者看了一些照片,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棉短袖的“老农”双手捧着一朵盛开的油菜花,炯炯有神的眼睛射出敏锐的光芒,背后是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

  文/本报记者 夏先清 张毅 实习生 王连江

(文章来源:农博网--《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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